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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间反传销:“草台班子”在混乱的江湖中前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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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丹阳的第二天,利剑便因发烧难受而卧床不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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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背包,来回奔波于全国各地,利剑反而对反传销越来越迷茫

   传销的江湖乱,反传销的江湖也乱。虽然打着“志愿者”的旗号,但解救传销人员要收费的圈内规矩,却把反传销组织推到了风口浪尖。

   在“走下去”和“洗手不干”的徘徊中,他们将何去何从?

   5月13日,“中国反传销网”创始人叶飘零买了一张5月15日回安徽老家的火车票,他说:“我真的不想继续走下去了……”

   在这之前,武汉工商部门在对“中国反传销网”进行调查时发现,该网站每次劝说传销人员醒悟后,都要收取一定的费用,因没有工商营业执照,涉嫌存在违法经营行为。而在4月底,“中国反传销志愿者联盟”副会长利剑在江苏丹阳的一次解救行动中,因身体原因导致解救行动没有按计划进行,求助者大呼:“上当!”从2006年以来,国内相继出现了“中国反传销志愿者联盟”、“中国反传销网”、“中国反传销协会”等数个民间反传销团体。如今5年过去,这些组织逐渐显露出不职业、乱收费、缺乏监管等各种问题。

   一次“不职业”的解救行动

   4月19日晚上9点左右,从南京开往上海方向的最后一班动车驶进江苏省丹阳市火车站。

   列车停稳,四名年轻小伙走下车。其中一个脸庞瘦削、身材不高的南方人,正是“中国反传销志愿者联盟”副会长,由于身份需要隐藏,他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叫“利剑”。

   在丹阳火车站广场附近找了一家宾馆住下后,利剑将手机关机,然后对身边一个穿运动衣的小伙说:“育胜,咱先趁天黑去你弟弟住的地方,摸摸周围的环境……”

   利剑所喊的周育胜,是广东江门人,今年26岁。从来没出过远门的他,此次前来丹阳是为了救弟弟。

   原来,周育胜有一个小他两岁的弟弟,名叫周强(化名),一年半前来到江苏丹阳,被人拉进了传销组织。从那以后,周强再也没有回过广东老家,偶尔给家里打个电话也是匆匆说上两句便挂掉。

   与记者闲聊几句后,周育胜和利剑开始计划去踩点。他们一行四人中,除了周育胜和利剑,另外两个小伙都是周育胜喊过来帮忙的老乡。

   第一天晚上,周育胜和利剑踩点进行得很顺利。4月20日早上9点,按照原计划,他们应该先去当地派出所报警,然后让民警带着他们直接去找周强。

   但是,利剑却一直躺在床上,因为前一夜有些受凉,他发烧了。

   周育胜开始着急,他的妻子也不断打来电话,询问行动进展情况。得知利剑因病一直躺在宾馆,周育胜的妻子在电话中跟他急了:“咱可是路费、住宿费都花了,不能这么耗着啊!家里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,快点叫利剑起床!”

   吃过午饭后,周育胜给弟弟打了一个电话,说想见一面。没想到,周强坚决不愿与他相见,劝他赶紧回广东老家。随后,他再也没打通周强的手机。

   得知这个消息后,利剑摇了摇头,说:“咱们行动成功的机会估计不大,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警察直接去抄窝点,不过周强得知咱们来,肯定已经换了另外一个窝点。”

   周育胜急了,质问利剑“为何不一到丹阳便去抄窝点”。利剑说:“我只能保证,见到周强后,劝他认清传销组织,但见不到人也不是我的错,再说我也没有找人的义务。”

   4月20日就在利剑和周育胜的争吵中过去了。


4月21日一早,周育胜递给利剑1680元钱的路费,说:“见不到弟弟,我只能先回去了……”然后,周育胜便离开了宾馆。

   解救失败,在反传销人员的眼里,这是常有的事。但是,对于求助者来说,花了钱却啥事没干,心里总会对这些“专业”反传销人员起疑心。

   回到广东老家,小周及家人都觉得“被利剑骗了”,他说:“因为生病便失去了行动的最佳机会,这些反传销的人太不称职了……”

   在反传销圈里,“不职业”的现象并不少见。作为反传销的“领军人”,叶飘零就曾受到自己“手下”的质疑。今年3月22日,来自杭州的小沈刚加入叶飘零反传销团队的第二天,叶飘零便派他到重庆去解救一名受害者。这让小沈对叶飘零的反传销有

   了新的疑问,“叶飘零都不知道我的能力到底怎么样,就派我去解救受害人,这样对求助者是不负责的。”

   “反传销”该不该收钱

   4月29日上午,武汉洪山区工商分局执法人员在对“中国反传销网”进行调查时发现,该网站每次劝说传销人员醒悟后,都要收取一定的费用。因为没有工商营业执照,该网站涉嫌存在违法经营行为。

   该网站的创始人便是叶飘零,网站办公室位于洪山区珞狮南路的一个小区。

   叶飘零也有过深陷传销组织的经历,从初入组织到A级“老总”,他用了不到两年时间。但是,在这个过程中他看到了太多妻离子散、父子决绝等带来的痛苦。

   2006年11月,叶飘零在网上发起成立“中国反传销网”,一门心思从事反传销工作。

   回忆5年多来的反传销经历,叶飘零说:“一些人说反传销就是做公益,但我认为这样说不对,做公益就不能收钱,但不收钱,干这行太难了……”

   叶飘零告诉记者,起初他都是免费劝说,帮助求助者。可时间一长,网站运转难以维持。“网站工作人员吃喝、房租、水电……我每天一睁眼,基本就已经花了2000块钱,我们除了从事反传销,没有其他收入来源。”

   经费一直是困扰反传销者的难题。在北京南五环外的一栋老式居民楼中,一套80多平方米的两居室既是反传销人士李旭的住所,也是“中国反传销协会”的办公室。

   尽管有一些零星的社会捐款,但对于维持“协会”的运转仍是捉襟见肘。“我们现在专职工作人员有十二三个,协会只提供食宿,工作人员没有工资。”李旭说,除去捐款,由求助者提供差旅费,是这个协会的另外一个经费来源。

   因为一直无法在民政部门注册登记,利剑、叶飘零、李旭等所有反传销人士的组织身份均不合法,所以得不到基金会或政府部门的认可。“如果有一个基金会,或者政府民政部门支持我们、认可我们,我们怎么会忍心向受害者伸手要钱呢?”叶飘零说。

   按照圈内一条不成文的“规矩”:如果有人发出求助,需要这些反传销人士到外地进行劝说、解救工作,求助者需先向他们指定的账号汇入相应的钱款。

   对于这种收费方式,叶飘零也认为有所不妥,他说:“毕竟反传销是在凭良心做事,还没帮到别人就收钱,心理上有些过不去。”但如果不提前收一部分费用,他们成功劝说对方后可能“一无所获”,只能自己为路费、食宿买单。

   叶飘零声称自己收多少钱是有标准的,根据路程及求助人的情况定价。但是,4月27日,记者接到一封曾经跟叶飘零打工的小沈来信,他自爆叶飘零利用反传销人士的一腔热血作为他赚钱的工具。

   信中写道:今年4月份,一位兰州的求助者的女友身陷传销,给叶飘零打来电话,叶飘零让对方先打1000元钱过来。后来,求助者实在拦不住女友,叶飘零就没派人过去。但叶飘零把责任全部推到求助者身上,只退了580元钱给求助者。

   对此,叶飘零认为:“这都是圈里人相互诋毁,如果说我依靠反传销赚大钱了,就不会成天窝在出租房里了。”

   叶飘零告诉记者,目前从事反传销的人或组织都收费,但到底该收多少钱?业内并没有统一的收费标准。

“草台班子”混乱中前行

   利剑坦言,他们曾到当地民政部门申请注册,但因为找不到挂靠单位,他们无法在民政部门注册登记。

   由于是非营利性组织,志愿者对求助者实地解救时,只能收取交通费和通讯费,他们本人的生活开销则来自社会捐助。“一年能收5000元的捐款就已经是天文数字。”利剑说,“人们不愿相信我们。”

   目前,在反传销圈内,包括利剑的中国反传销志愿者联盟在内,李旭组建的中国反传销协会、叶飘零组建的中国反传销网这三个反传销团体最有名气。

   由于关系复杂,这些团体被褒贬不一,其中叶飘零的中国反传销网受到的争议较大。网名为“冰河”的网友在网上投诉,他曾经求助叶飘零去解救自己的亲戚,但叶飘零提前收了钱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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